王家。
杜康齋。
有人捏著戲腔正在開嗓。
“舍不得長安城花花世界,舍不得滿城中黎民工商。有李淵訴離情一言難盡,耳邊廂只聽得人馬喧揚~”
一個“揚”字聲音拖了老長,字正腔圓,頗有些功力。
沈姨娘提著袖子,臉上帶著些仰慕的神情,贊道:“老爺唱得好!妾身都想給老爺彩頭……”
王康撫須擺手,頗有些自得。
此時他唱的是《臨潼山》,這出戲是講楊廣拉攏李淵,李淵為避禍,上遞辭王之本、告歸太原,途遇截殺,被秦叔寶搭救的故事。
“這京城,花花世界。”王康嘆了一句,手里又做了一個老生繞袖的動作,腳下邁了一步,打開嗓子準備接著唱。
下一刻,有人步入院中。
“父親。”
來人淡淡喚了一句,一張臭臉將氣氛破壞得干干凈凈。
王康目光看去,臉上白眼一翻,心中冷哼道:“逆子!”
王珠拱了拱手,神情卻也頗為不善,帶著質問的語氣道:“父親昨日去了哪里?”
王康懶的應他,手里的繞袖動作卻是變了變,改成了單指的動作,開嗓唱道:“卻有來。既知恩情,就該恩將恩報。哪有恩將仇報的道理?”
一個“理”字響遏行云,行久不息。
這是李淵罵魏福通的戲詞,此時王康指著王珠的鼻子,頗覺有些好用。
呸,恩將仇報的孽障。